谢昱航:别让政企合作成为政企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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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评论员 /谢昱航

因为浙江金观诚基金销售公司存在借用关联方经营场地销售私募基金产品、公开夸大宣传等情形,浙江证监局做出了暂停公司办理基金销售认购和申购业务6个月的处理决定。

之前,金观诚基金销售公司所属的金诚集团,曾自称在8个国家和地区的60多座城市设有分支机构,政府项目签约量超过5700亿元。对此,媒体调查后指出,5700亿元政府订单是一大谜团。如今,证监局的处罚决定中,认定公司存在夸大宣传的行为,坐实了媒体的报道。

政府项目就是政企合作(PPP)。这种公私合营模式,本是一种解决公共服务效率和效果的恰当途径,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因为将部分政府责任以特许经营的方式转移给企业,政府的财政负担减轻了;对于社会来说,公共服务可以借助企业的效率得到及时提供;而对于企业来说,则减小了投资风险,获得了发展机会。

但是,这种预设目标的实现,是建立在政企合作规范运行基础上的,如果在运作过程中变形走样,结果就会偏离目标,不但对社会无益,还会大大浪费社会资源,危害公共利益。

比如有些政企合作项目,被当作融资工具,也就是圈钱的幌子。为达目的,他们甚至炮制出假PPP,通过保底承诺、回购安排等,将项目加以包装,以PPP面目出现,先把钱弄过来再说,至于真假,先不管它。有些地方把PPP当作甩包袱的道具,将还债压力转到形形色色的PPP项目上,事实上政府无力付费,本质上是“庞氏骗局”。

而对于一些无良企业来说,政企合作更是为他们套取利益提供了可乘之机。早就有人揭露过他们的伎俩:先成立各种公司。这些公司,有些是空壳,但是在数量上可以把自己包装得规模很庞大、发展很红火。然后,找那些经济欠发达的县市级城市,利用官员对政绩的饥渴、上项目心情很急切的心理,其至通过权钱交易,与地方政府建立合作关系。他们签订的项目,动辄上亿、数十亿甚至上百亿元,但项目只停留在框架协议的阶段,没有实施;个别项目虽实施了,但真正的规模比框架协议小得多。比如有个公司高调宣称他们所拥有的地皮高达数十万亩,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土地证,大多只是签了“土地协议”,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荒地,根本未被开发。

但是,有了这些光环,公司足可以诱惑很多人。他们可以兜售他们的理财产品,可以骗取民间投资,甚至可以获取金融投资机构的资金。他们打出的招牌,就是他们所谓的规模,所谓的领先技术,更重要的是政府项目的背景。因为有地方政府兜底,尽管只是写在纸上,但还是让那些项目具备了很大的迷惑性。

有些公司的戏做得更真一些。他们讲故事、炒概念,跟这个合作,跟那个合作,也玩出了各种各样的项目。他们的项目,不全停留在纸上,比如,他们与一些欠发达的县市政府合作推出项目,这些项目是真建设了,但有没有生产出产品,则不好说。然而有了“实物”为证,自然更能迷惑人。无论是在股市上抬升股价、套取资金,还是在金融机构争取投资,还是让供应商垫付资金提供原料,都有了根据。

因为一些地方政府和企业的各自需求发生了交叉,所以,很容易合谋,制造一些没用的或者是假的PPP项目。在这种合谋中,他们各取所需,地方政府收获了政绩,甩了包袱;不良企业套取了资金,发了横财。受损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大量资金被无良企业挥霍,大量土地等资源被用来建设只供摆设的项目,必然影响到社会建设真正需求的满足,影响到经济活力和经济实力的增强。因为大量资源被不良企业严重浪费,真正社会所需的公共产品供给不足,这是对社会福利的直接损害。

PPP对于促进地方发展、改善公共服务是不错的选择,在中国各地也出现了强劲的发展势头。与这种势头相适应,应尽快加强管理,从顶层设计到各种规范,要及时建立,保证PPP在正确的轨道上健全发展。

对于地方政府来说,一定要真心谋发展,实意改善公共服务。不能排除个别地方政府也是被不良企业引诱,官员的工作热情被利用。

其实,对那些不良企业,识别也不是很难,无论他们故事讲得怎么精彩,声势造得有多大,只要看一点就能清楚:市场上到底有多少他们的产品,消费者到底有多少人在用他们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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